可塑材料

有缘再见有空再聊

挺好的,开着宾利带好小罗


我要喜欢哭喽😢😢😢

我真的 前两天 才看到 黑上黑的预告
血脉偾张现场

markchan|在篝火失落后


是nojam文学(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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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赫走了。

厨房里正煮着的什么东西还在“咕咕”作响,玻璃门前的窗帘被拉到了两侧预留下了大片朝阳,客厅的桌子上还放着几袋番茄酱,李东赫逼着他吃下时的看他的表情就像是在看来自遥远国度的珍奇动物标本似的。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无异,但是李马克的脑海里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冷静地提醒着他,李东赫走了。




李马克是在一次夜跑的时候遇到他的,准确来说,把他捡回家的。

月光把海岸线变成了刚刚磨好的刀尖,宽广的墨蓝色在海面上止不住地上下涌动。细密的汗水正从他额前棉质的发带上一点点地往下流,李马克逐渐放慢了速度,一边调整着微喘的呼吸一边放松肌肉。

他踩在松软的沙滩上沿着海岸线不断的往前走,他不知道这条路会在哪里被人突然截断,他只是默默地走着,就像他自己的人生一样。

但没准也会是个圆形什么的,李马克想着,看到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团橙红色的光亮正随着风声在黑暗中左右摇晃。

是火苗,粗大干燥的原木交错着堆积在一起,俨然像一幅前卫的美术作品。而李东赫就站在它的一旁,穿着厚厚的羽绒外套,头上顶着一个带着绒绒球的毛线帽子。

他已经说不清楚是怎么和李东赫搅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李东赫主动和他搭话,还硬要拉着他在个位数的寒气里喝自己从便利店里买好的冰啤酒。




李东赫是个话很多的人,即使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也可以不厌其烦地说上好几个小时,天马行空又天花乱坠。李马克却正好跟他相反,他不善言语也不怎么爱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不过在听到好笑的事情时倒是会乐得前仰后合,笑成一颗彩椒。

“真是个榆木脑袋。”李东赫有时候会这样笑话他,不过他到也不恼,甚至会凑过去亲一亲他看上去圆圆的鼻尖。

“你是赫尔莫斯。”

“哈?”李马克突然的话语打断了滔滔不绝的李东赫,他的双唇红肿,正在抱怨新开的那家餐馆里的咖喱到底有多辣。“肯定连印度人都吃不下!”

李马克说出了那个名字后便没有再说什么,李东赫没有在意,但李马克却是因为不安和畏惧。

蹦蹦跳跳,无忧无虑,四处游荡,在成人世界和儿童世界之间共同生活。这是赫尔莫斯,同时也是李东赫的模样。




从篝火燃烧的那一天算起,他们呆在一起的日子已经足足快要三个月了,可是仔细想来的时候,李马克对李东赫的了解却是少之又少,夸张一点说是一无所知也不为过。

他不知道李东赫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呆在这里。从前也不是没有问起过,只是简单地被告诉是正在休学旅行,“二流大学而已,没什么重要的。”

海风吹乱了只能勉强盖住眉毛的红色短发,李东赫带着满不在乎的神情不去看他,琉璃透亮的眼睛里正好装下了漂浮在遥远海平面上的最后一抹夕阳。

李马克从公司离开的时候算不上落荒而逃但也少不了几分苍凉,他知道自己可能会遭人构陷,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他最好的朋友。看着朋友内疚的神情和耳朵里那些被同事们挤在空气中的窃窃私语,李马克觉得自己突然一下子浑身发凉,没有人是真正要为了谁好,都是一个个穿着定制西装在社会中自如穿梭的高级精英罢了。




没有从自己长达六年的奋斗中得到一丝一毫的温暖,李马克抛下了所有的包袱,只身来到了这座靠在海边的小镇上。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逃离和发泄,却不想居然会遇到一个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李东赫。

“才不是这样。”李东赫对他的看法嗤之以鼻,他从不觉得自己和他是两条平行的直线,”你难道没有上过概率论吗这位同学?”

“即使这个教室里只有一百个人,那么也会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机率出现至少有两名同学是同月同日生的现象。”

在李东赫幼稚的反问里,李马克想起了多年前那个瞌睡不断的下午,讲台上留着披肩发的女老师飞快地带过了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话题。

总有一些事情的发展,会超出你从表面看过去时所产生的理所应当的想象。就像他和李东赫,冥冥之中,也许真的注定要相遇。




李马克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李东赫正压在他身上胡乱亲他,唇瓣上的余温不断,暧昧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啧啧作响。李马克使了点劲把人往怀里稍微提了提,他抬起一条被压的发麻的胳膊,带着安慰以为的手贴在李东赫的后颈上来回抚摸。

“因为太漂亮了我就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李东赫趴在他的怀里喃喃自语,告诉他自己梦到了一轮用冰做成的月亮,一半藏在海里,一半挂在天上。“只是我的手太热了……才刚刚碰到就化掉了……”

李马克听着李东赫委屈又急促的语气,小心地抹掉了他眼角星星点点的液体,低头的时候还正好可以看到从他的耳根蔓延到两颊的红晕。李东赫的声音本身就带着些撒娇的甜腻,听起来的感觉像是一罐被小熊抱在怀里的蜂蜜。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李马克皱着眉头,小心地把再次睡地并不安稳的李东赫搂到身边。

李东赫身怀绝技无数,他能够从容地救活任何无聊的话题,能够把每个人逗得开怀大笑,不快乐才不会是和他沾边的话题。李马克不觉得他在伪装开朗,只是有更重要的东西被他故意漏下,梦幻岛成为了他执意前往的目的地。




李马克不是没有想过要去找他,只是离返程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他觉得自己束手无策,也不知从何找起。

彼得潘离他很近,但李东赫却离他很远。

机票被发现后李东赫顾左右而言他,李马克不愿意去逼他于是便不再多言。

李东赫还会回来找他也说不定。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心里,李马克走进厨房里关掉了料理台上的火,盛出了一碗李东赫给他的褒好的汤。参鸡汤在嘴里变得不咸不淡,李马克只是机械地嚼着。

其实还是有很大的不一样的,吃饭的时候没有人在对面聒噪地笑了,暖气好像也被停掉了一样。




那晚以后的一大早李马克就被李东赫从被窝里扯了起来,神神秘秘不肯多言地推着他往外走,门外停着一辆支着敞篷帆的萨博。从打了蜡的光滑车身可以看出会被定期送去保养,但是原本黄色的车子在掉漆之后依然显得有些斑驳,坐进去以后惊讶地发现居然还是手动挡。

敞篷本不该属于冬天,但他们那日依然围着围巾在坚硬的马路上兜风,头顶的太阳很好,只是迎面灌进车里的风把他们的脸吹地生疼。

李东赫目视前方把车开得飞快,他一反往日的活泼,和李马克的对话也只是简单的作答。音响里唱着拯救和异国战争的滚石乐队在不停地循环播放,他们用轻快的语调嘶吼,叫嚣着青年人特有的不安和彷徨。

李马克无法具体说出是什么在困扰着李东赫,但他明白有什么东西正蛰伏在他紧绷的神经里。




赫尔莫瑟是连接神和人类的使者,他在乎自由,他喜欢挑战,他从不做出承诺。




最后他们还是沿着中途的一个出口把车开到了海边,李马克牵着他的手,修长的影子被丢在了身后。空无一物的沙滩上他们看到不远处跳舞的篝火,一根大漂流木一下子倾斜下来,火星四溅。

“哥哥,”李东赫往前探了身子支起胳膊把脸凑到了他的面前,他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手心下沙子被摁出了一个窝。李马克觉得意外,因为除了在做爱的时候,李东赫从来都不会这么叫他,“我么,其实就只是一个空壳,彻头彻尾的空壳。”

身旁木料燃烧的声音在滋滋作响,海浪的拍打里传来了远方的鼓声,寒冷的夜晚没有一丝的风,连张嘴时呼出的气都被冻成了话语的形状。

一年前举国惊动的食品安全事件,李东赫作为实习生难得地跟着跑了全程的采访和报道,漫天飞舞的化验单落在家长们愤怒崩溃的脸上,他们被拦截被搪塞把多看了他们一眼的李东赫当作最后一根发声的稻草。太多的真相被塞进黑幕下苟延残喘,脆弱的生命像是广袤宇宙中早已熄灭的一颗星球。

李东赫也想做英雄,他看到了躺在病房里呻吟翻滚的孩子们,却也看到了自己迈出一步后便是一片漆黑的前方,所以他把熬夜写出的稿子放在负责人的桌子后便丢盔弃甲地落荒而逃。

李马克常常说是李东赫把他从湿漉漉的井底里拉了出来,却不知道李东赫在第一眼见到他时便心生悸动,过分的真挚藏在他漆黑浑圆的眼睛里,李东赫一时觉得自己天涯海角无路可走。




他其实本身也不是多爱说话,只是不再想要被人瞩目,被人群裹住后脱力般的体验带来的除了无助后便再无其他,说话倒是可以让人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些本是飘渺的东西上。

“东赫。”李马克和李东赫坐的很近,他搂着李东赫的肩膀,好让人斜靠在自己身上,柔软的发尾蹭在自己裸露的脖子上,他抓住李东赫的手往篝火旁靠,“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力量,大笑也好痛哭也好,生命如果不能像火苗一样炙热那它便是死的。”

李马克把说话的速度放得很慢,他的声音绵延而坚定,不断地告诉李东赫他拥有一颗多么勇敢的心。

耳边是公路上的暴走族在夜晚里亢奋地呼啸而过,接吻的时候带着咸味的液体从唇角的缝隙钻进了嘴里。李东赫的舌头在李马克的嘴里胡乱纠缠,他揪着李马克藏青色的毛衣,整个人都陷在李马克宽松柔软的棉衣外套里。




“亲爱的李东赫旅客,您乘坐的HC606次航班很快就要起飞,请您抓紧时间携带好随身行李物品,出示登机机牌……”空姐机械快速的广播在空荡的候机大厅里回荡,李马克独自坐在靠窗的两排座位上,椭圆的窗子外趴着另一架白肚蓝翼的大型客机。

他浑浑噩噩地睡了两天,剩下的鸡汤被凉在锅底,馊掉的味道几乎把李马克呛出了眼泪。

飞机爬升时遇到了气流,李马克在心脏颠簸地跳动中想到自己在最初发现和李东赫来自同一个城市时的欣喜若狂,他在李东赫的怪叫里兴奋地把他抱起来转了个圈,认亲般满脸通红地拉着李东赫寻找他们生活中共同的痕迹。




“真是没想到啊。”

“是啊,这么大的新闻都敢造假。”

“怎么了?”

李马克到了公司后看到几个同事围着电脑叽叽喳喳,他把包放进办公室后便也端着助理买好的咖啡凑了过去。新公司的气氛很好,虽然不像前公司那么出名,但却也能让人在上班的时候有一个喘气的机会。

“就去年的那个食品安全的新闻……”

李马克的心猛的被揪了一下一样地提了起来,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咖啡溅在桌子上浸湿了两张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

同事的惊呼像是一张飞盘在他的耳边盘旋而过后便不见了踪影,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屏幕里一排排被加粗的新闻标题,大段的采访内容从他的眼前滑过,李东赫的影子又开始在他的心里乱闯。

飞机降落后他站在晚点的行李旁发愣,机场里惨白的灯把他照得透心凉,李马克从雾蒙蒙的梦里醒来,转身匆匆离开时的神色到是和奔波疲惫的旅客没有多大的区别。




“GAME OVER”响起来的时候李马克正好抬头,懒得再等电梯便顺着没开灯的楼梯间走了上来,他的心里整整一天都七上八下,对李东赫的思念像是决堤的洪水般把他的理智冲地支离破碎荡然无存。以为是隔壁的孩子忘记带了钥匙,往门口走着的时候还在考虑要不要带回家里坐一会。

“你……”话还没说出口,李马克便突然僵直了双腿变得口干舌燥,他从来没有觉得手机屏幕上微弱的光能像此时般明亮。

“我的工作又丢了,哥哥还愿意收留我吗?”笑眯眯的李东赫站在他的门前,张开双臂的样子像一只乖乖呆在橱窗里等着被小女孩们抱走的小熊玩偶。


end.





markchan|何罗斯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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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马克最终还是在古美斯拱廊街的街口徘徊,他原本只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但对自己又再一次走到了这里也并不觉得奇怪。

在这个糟糕的时代里,每个人都在紧绷着过日子。大战、未婚妻、母亲和工作,如果说这些加在一会让他抓狂或者头痛欲裂也许有些夸张,但客厅里的那张沙发,确确实实让他觉得难以忍受。未婚妻和母亲坐在上面近乎进行了她们所有的社交活动,喝着咖啡交谈,或者是一些餐后的利口酒什么的。

好像如果所有人都装得如无其事,那么世界便会遵循着他们的意愿向前推行一样。

他时常会怀念小时候回加拿大的日子,巨大的拖拉机从无垠的农场上驶过,留下一片湛蓝的天空和金黄的小麦秸秆。不像现在,只有脏兮兮的玻璃和灰墁。





灭掉嘴里的香烟换了一颗带着些酸味的硬糖,李马克抖了一下身上的大衣,迈步向拱廊街里走了进去。似乎在他的少年时代之后,除了两周之前的那次意外,就再没怎么到过拱廊街区,可这完全没有影响到他对旧时光的迷恋,以及,对再次见到李东赫的期待。

上次强行被卡洛斯拉来喝酒时没怎么注意,这次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便开始慢慢悠悠地在这些窄巷里闲逛。记忆里有歪扭着铁顶的报亭、尘土扑面的各式小店,再往里走便能看到些围栏式的大门,门后是轮廓隐约的电梯或者是些极陡的楼梯。如果你按耐不住好奇心想要知道它们会通往哪里,等待你的尽头便是喜欢穿着丝绸睡衣的失足女人,她们用着玫瑰味的香水和玫瑰色的粉扑,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狱。

“你不要再乱想了。”听完李马克对自己回忆的描述后,同样是喝得晕乎乎的法玛推了他一把,嘟囔着想要向他解释自己的职业现在的变化到底有多大。

李马克就是在这个时候第一次见到李东赫的。背着斜挎包的少年推门走了进来,虽然套着一件长款的外套,却依然在已经入秋的天气里穿了一条没有盖过膝盖的米白色短裤,露出的双腿又细又直,还是和周遭人都不同的蜜色皮肤。李马克原本只是想别开些头来逃脱法玛在自己耳朵边的喋喋不休,不料突然和李东赫对上了眼之后便再也难以移开。

他的眼睛圆圆的好像还有些湿漉漉的,是不是还朝自己笑了一下?李马克不能确定,却也不想回避视线。





那日之后的几天里李马克总是心不在焉,债券投资的工作压的人喘不上气,他却依然能够抽出时间来走神去想李东赫那天晚上的样子。

当他终于忍不住去向卡洛斯打听法玛并装作顺带地样子提起那个男孩时,李马克突然意识到,他以前只是会怀疑自己是否能成为一个好丈夫或者好爸爸,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不同的路可以供他选择。

李东赫是法玛收养的弟弟,“法玛很爱他,拿出了很多钱供他读书。”卡洛斯一边喝着洋葱汤一边说“对了他是个亚洲人,和你一样。”





李马克其实自己也信教,但他并没有把条条框框都放在心上,因为他觉得宗教虽然可以给你不安的心提供一个好的归宿,却不能手把手地教你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就像现在这样,他记得圣经里说“不可与男人媾合,像与女人一样,这本是可憎的。”但他却已经坐在了离那间阁楼不远的咖啡厅里,在靠窗的座位上等待着和李东赫的第二次相遇。

李马克想象不出来自己飞奔过去的样子有多好笑,但至少逗笑了面前抱着一束鸢尾花的李东赫。

“李马克。”坐在咖啡厅里时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打算,甚至还抱着些侥幸的心理,说不定相思成疾都是因为自己注入了过多的想象,却没想到当真的看到他愈发清晰的身影后就这样冲了出去。脑子突兀地一片空白,李东赫却先一步叫出了他的名字。

看来那天他确实是对着自己笑了。李马克在等着李东赫把花放回家里的时候,没由来的想到。





后来的一切发展都顺利地不可思议,那天晚上他带着李东赫去吃了依然是他记忆中的很好吃的红酒鸡,蜡烛的光影在他们彼此的脸上摇曳,交谈之间李东赫看向他的目光里半是渴慕半是专注。

李马克不能否认的是他确实偷偷用了些所谓的成人世界里的技巧来把李东赫逗得哈哈大笑或者是满脸通红,但这一切的结果都是他想要的。

李东赫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在刚刚成年之际还没有来得及走进让人眼花缭乱的花花世界时,便被半路出现的李马克拦了下来,并顺带抱进了怀里。





就这样,拱廊街区成为了李马克的温柔乡,成为了他的流浪之地,他悄悄地把欲望留在这里,再带着坚硬的身躯转身挤进冰冷无常的现实里。

在未婚妻一成不变的微笑前,在滚动不已的行市表周遭浸湿的湿热中,在母亲隔三差五的的质疑里,李马克烦躁又有些内疚,他厌恶母亲毫无用处的家长权利,对于未婚妻却束手无策,她也许对自己偶尔的夜不归宿已经一清二楚,却又在沉默中通情达理地选择视而不见。

装模作样的平静像是一张透明的网,留得李马克在里面大声喘息。

而李东赫就像是他从这个糟糕的世界里偷来的一剂灵药,给予了他遥远又坚定的庇护。

他们一起窝在咖啡厅柔软的沙发上聊天,李东赫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时梦呓着不肯醒来的样子。或是他们会走远了到河边的堤岸上散步,冷风吹来的时候李东赫便把他巴掌大的脸一同缩进羊毛做的围巾里,说起话来瓮声瓮气只能逼得李马克把自己的耳朵凑过去。当然李马克也要带着他在巷角干净的小旅馆里做爱,夕阳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窗子洒在地上的瓷板上,身下的李东赫攀着他的脖子微颤着身子承受着自己的接连不断的冲撞,原本麦色的皮肤被激起了一层淡粉,被欺负狠了的时候也不会拒绝,乖巧把一双长腿夹在腰上,看向自己的眼睛里委屈地流了眼泪,却要使劲仰起头来讨一个亲吻,然后才会软软糯糯地说一句“哥哥,你慢一点。”

黄金海滩旁斑驳着绿色的高大植物,百里香和鼠尾草糅合的清香,拉斐尔的画作,还有穿紫色和服的女人,李马克自以为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已然从众多的美妙中穿过,如今却清醒地意识到即使把它们全部加和大概也抵不过李东赫的千万分之一。





李东赫和他的感情热烈却又隐蔽,他们可以并排走在繁华敞亮的罗盖特大街,却只能在稀疏路灯昏暗的灯光下接吻,李东赫无法把这样的恋情向法玛坦白,甚至会在只有小孩奔跑的小路上都要抽回自己被李马克握在手心里的手。

可是李马克对此不以为然,麻木的人们在每日的循环反复中逐渐使生命变得毫无意义,而他却得以在一次次的炽热中活得清醒。

不过自从有一次在咖啡厅里,李东赫扭捏着要躲开李马克当着几个人的面偷偷放在他大腿内侧的手自己却羞地红了耳朵时,李马克便起了坏心时常借此逗弄他。故意在热闹的拐角处抓着他接吻,或者是在跟卡洛斯和法玛喝酒的时候偷偷跑进李东赫的房间,扯开衬衣的下摆向里滑去停在胸前,滚热的嘴唇含着李东赫的舌尖慢慢的吮吸,外面的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可真地进了李马克耳朵里的却只有李东赫蜜一样带着哭腔的细碎呻吟。





大战即将结束的时候,李马克被法玛从阁楼里赶了出去。街上欢庆盟军胜利的人群熙熙攘攘,欢呼雀跃声是噩梦终结的标志。

他想他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仅仅看到了门缝中李东赫望向他的表情,不安和绝望纠缠在他原本又黑又亮的眼睛里,红肿的鼻尖下双唇紧闭。

外面天寒地冻,站在门廊边等待嫖客的女人们只能不时呵一呵手指,或者是把双手插进袖筒里取暖。

法玛的人缘很好,在这条大街上即使只是一位车夫,便可打探到她的去处。不知道是谁告发了他们的秘密,还是自己潇洒地过于大意。

李马克这一路走得失魂落魄,他靠在酒馆的吧台上把一杯接着一杯的格罗格酒吞进肚里,酒的温度很高,他却只能在旁人诧异的眼神里抖个不停,然后狼狈地在脸上抹下一把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眼泪。





大战胜利之时便是他们结婚的日子,当时他是和未婚妻这么约定的。可是呆在家里的那段日子里他每况愈下,连母亲都在劝他停了工作出去散散心。

“出城去乡下住几天怎么样?”仿佛认定了他将要回心转意,未婚妻看向他时,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李马克不记得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他看着未婚妻满意地转身离开,自己继而去摆弄着花园里那些本就已经被打理好了的花草。

李东赫是不是还在等他。

李马克想不明白,他的怀里抱着之前和李东赫一起买的一盆山桃草,脱力般坐在了身后木质的台阶上。那日之后的他一连几天都坐在咖啡厅同样的位置上,他看到皑皑白雪在玻璃旁一点点地堆积,瓦斯灯被一盏盏点亮,只剩下孤独的夜晚成为他的情人。

“哥哥会永远都来找我吗?”他自然是记得李东赫在一旦感到不安的时候便会缠着他问个不停的问题。

辞掉工作,离开母亲和未婚妻,李马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想到这些他的心便激动地砰砰直跳,仿佛在催促着他赶快从阁楼二楼的窗户翻进李东赫的屋里。





从乡下赶回城里的最后一段路上李马克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得很急,他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不光是因为他再也难以忍受那里的烈日和蚊虫,以及味道甜腻恶心的咖啡。度假并没有给他带来一丝的安慰,只是让他意识到自己唯有在别处才能找到真正的安宁。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地方重新生活。”他在阁楼前紧张地来回踱步,心里默念着一会儿想说的话,甚至还在不停地做着深呼吸祈祷说话时不要磕巴。

他其实明白李东赫担心的到底是什么,法玛把他养大,他必定无法做到像自己这样的自私又无情。

同样的时间和地点,当李东赫突然出现并扑进了他的怀里时李马克觉得自己所有的疑虑只一下子便荡然无存。他不清楚长崎的核子弹到底被美国投在了哪里,但他能够确认的是,他从此以后的自由和快乐再也不会只是一种旧日里的余响。

“何罗斯岛,我们去何罗斯岛吧。”纯然的喜悦在李东赫的眼睛里波动流转,李马克捧起了他的脸,觉得全世界的暖意都正在向他们袭来。他的脑子再一次像是在初次见面时变得一片空白,在覆上李东赫红润饱满的双唇以前,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这句话像是从哪里飞来一般就这样脱口而出。





何罗斯岛,谁又知道何罗斯岛是哪里呢?

大恐慌时代下的另一片天空罢了。



end.


第一次写马东,请多多关照



宇宙在冬天诞生(一发完)



一边脱着套在外面的防风外套,李东海从电梯里走出来见到来人时,在心里使劲骂了一下曺圭贤的乌鸦嘴,一边想要冲回家里把那几件风衣从干洗店装好的透明袋子里抽出来。

“小心出门就见到你前男友。”一大早因为找材料被李东海吵醒的曺圭贤如是说。

现在倒好,见到的不光是前男友,偏偏还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个。来不及在心里多骂几句曺圭贤,赶在余情的火苗还没复燃之前,李东海扯了扯有些歪掉的西服下摆,给李赫宰迎面一个客套的微笑,“好久不见。”




“然后呢?”往嘴里扒拉着李东海给带回来的鸡公煲,曺圭贤觉得八卦比饭还好吃。

“没有了”,李东海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确实是没有了,打了招呼后的李赫宰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跑过来的助理叫走了,走的时候就和以前一样,只留了一个背影罢了。不过这样也好,李东海在愣在那里的短暂的一秒钟里,就像现实冲进梦想一样,李东海被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给拉回了现实世界。

他们不是因为什么七年之痒或者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分手的,他们分手的理由直白现实而又残忍,李赫宰要去结婚了,对方自然不可能是他这个男人。




第二天刚上班,李东海接好的咖啡还没喝上一口便被通知朴经理要见他,通知人的小张还小心翼翼地提醒他经理脸色不太好。

“经理找我有什么事吗?”以为朴正洙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说,李东海进门后恭恭敬敬地问了声好,桌子上有一盆老态龙钟的文竹。

“李赫宰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李东海又一个没忍住,心里把曺圭贤的大嘴巴翻来覆去的骂。




朴正洙是两个人的直系学长又是李东海的顶头上司,换句话说也算是一个见证了两个人从情投意合到干柴烈火再到分道扬镳的VIP会员。

当初只知道李赫宰被家里人逼得紧,但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要结婚。分手后的几天里李东海不哭也不闹,就只晃着朴正洙的胳膊撒娇,说了“哥我不想再跟他住一起了。”后便直接赖在了朴正洙的家里连衣服都没有再去拿。

本来以为就这样相安无事分手快乐了,可是到底有没有事只有李东海自己清楚。李赫宰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李东海喝了酒回了家里,以为把李赫宰眼里的苦涩看地明白了李东海才开始抱着李赫宰哭得不愿意撒手,二十好几的人眼泪流地像个小孩,不停地问他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走。

“哥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半夜醒了之后看着被李赫宰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房间,李东海压着嗓子给朴正洙发了语音。

李赫宰提前走了,什么都没给他留,甚至是连屋里还没来得及收拾好的垃圾也带走了。




李东海也不是没想过会再见到李赫宰,毕竟两个人现在上下楼上班,但他没想到会见得这么快。

走到地下车库的时候看到李赫宰靠在自己车的前门上,低着头稍微弓着背,给李东海留了一个头顶。

“李赫宰。”李东海走进了几步,听到自己叫他的声音,冷淡里带着些轻巧的贪恋。

李赫宰的婚礼他自然是没有出席,一个人买机票去了法国,踩着日出和夕阳把埃菲尔铁塔和塞纳河走了个遍,本来想制造点自己一个人的浪漫回忆弥补一下刚刚结束的失败恋情,却在第无数次眼底起雾后站在凯旋门前突然明白,即便是已经变得一无所有了,可关于李赫宰的那几年的回忆却早已成为了攥在自己手里的战利品。

图个念想,作茧自缚罢了。巴黎的冬天很冷,李东海缩着脖子把自己裹在羽绒服里想。




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在一旁开车的李赫宰,上车的时候李东海故意装作没有看到李赫宰想要伸过来的手,自己飞快地扣好了安全带。他不想再和李赫宰产生任何会让自己觉得一切还没有结束的瓜葛,可心里却住了一个疯狂地想要接近他的自我,于是在李赫宰低声的恳求中上了他的车。四年过去了,李东海在心里暗自嘲笑自己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东海过得好吗?”李赫宰说话的时候没看他,高挺的鼻梁和眉峰映在窗外暗色中闪着霓虹灯的夜里像一座冷峻的山峰。

“我过得一点也不好。”听到李赫宰自顾自的回答,李东海的心里居然产生了些许的庆幸,他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去想这样的问题,但大多数时候只能给自己一个失落的答案。可是过得不好又怎么样,早就变成和他完全平行的别人的人生了。

李东海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把脸转到一边说道,“我有男朋友了。”




“你说什么!”听完了李东海的复述,曺圭贤“嘭”地一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连带着电脑鼠标哗哗啦啦掉了一地“拿我当挡箭牌我要损掉多少桃花的你知道吗?”

“你还有桃花?”李东海故意用吃惊的表情逗他,气得曺圭贤嚷嚷着要游戏里见。

“哥你真不打算要他了?”本着他哥哥人生大事更重要的原则,曺圭贤冷静下来,一脸的知心姐姐。

其实曺圭贤并没有见过李赫宰,他和李东海认识的时候他俩已经分手小半年了,但是用他的话来说,李东海当时就是一精神上灰头土脸的死宅。后来好不容易变成正常人了,曺圭贤却发现李东海的男朋友们来了又走,谁都没真的往李东海心里去过。

“哥你有两个是不是连炮都没打?”上次这么问着被藏了一周键盘后,曺圭贤便更想知道李赫宰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还要不要他了。

李东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李赫宰一句“我离婚了。”在他脑子里来来回回地放。




早上在门口再次看到有些眼熟的车牌时,李东海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和哪路的神仙做了交换,四年换两天。

“昨天不是没开车吗,我送你过去。”车窗摇了下来,李赫宰温温柔柔地对着他笑。打开车门看到车座上装好的果汁时,李东海愣了一下。他听到李赫宰说知道他现在忙不能像跟以前一样每天都喝所以就给他提前准备了,李东海甚至觉得在李赫宰问他明天想喝什么时,他们仿佛从来没有分开过,四年的光阴在不断地缩小后终成了一粒灰尘消失在了风里。

“我吃过早饭了。”看着李赫宰歪着身子伸手去够放在后座上的纸袋子,李东海突然没由来的一阵烦躁,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浅水滩里的一条鱼,有水的时候能到处吹出透明的泡泡,可是在退潮之后便只能独自挣扎喘息。就像现在一样,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李赫宰却把一切表现地理所应当。

“写代码的小朋友给你做的?”

“……”

“正洙哥都告诉我了。”




再后来连续的很多个早上,李赫宰都雷打不动地等在李东海家楼下,以至于让李东海产生了那辆白色宝马的后面原来到底有没有一棵树的奇怪想法。

那天被识破后李东海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气愤,他客客气气喝了果汁还吃完了李赫宰给他做的三明治,只不过在早间广播放Bruno Mars的Marry You时装作打哈欠的样子,偷偷抹掉了眼睛里要掉出来的几滴眼泪。

其实在刚刚分开的一年里,李东海觉得自己真的是在恨着他,只是当爱和恨交织在一起的时候,李东海便只能任由自己的情感在左右的撕扯中漂泊。

他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李赫宰结婚的和离婚的缘由,有一天好不容易拉着李东海去到他们以前常去的日料店里吃饭,李赫宰的话刚起个头,李东海便放下筷子起身就走,留下李赫宰独自一人和一桌子刚做好的铁板烧。

月亮不属于自己的时候,李东海连它什么时候是圆是缺都不想知道。




b市的冬天不常下雪,临海的城市风吹起来的时候却又干又冷,连树上的最后一片枯叶都不愿意放过。

听到曺圭贤兴高采烈地叫他起来看雪的时候,李东海在被窝里痛苦地翻了一个滚。

眼见着到了年终,任谁都不得不在周末的下午去公司加班。还是在这种鬼天气里,李东海的心里一声哀嚎。

整理好了送过来的最后一份报表,李东海从电脑前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里早就没了人,只剩下自己头顶两管还亮着的灯。窗外大片的雪花飘在被高楼点亮的夜里,显得既飘渺又晶莹。

李东海突然发现自己回不去了,下午过来的时候车被限号就打了出租,现在估计也不会有多少人在这种天气里跑夜路。他静静地坐着发呆,看到桌子上那个小老虎模样的暖手宝,是几天前李赫宰见他总是不愿意戴手套后硬塞给他的。




盯着路上快到小腿的积雪,李东海紧了紧怀里的小老虎,呼出了一口白气后决定向前迈出勇敢的一步。只是他右腿伸出去左腿还没来得及跟上时便被人一把抱进了怀里,耳边是李赫宰急促的喘息。

“太好了……太好了。”他听到李赫宰上气不接下气的断断续续的重复,他听到李赫宰说幸好你还在这里,然后是一点点温热的液体蹭在了他的颈窝,他安抚地拍着李赫宰强忍颤抖的肩膀,李赫宰在囊着鼻子小声叫他的名字。

“今天下雪了……我突然就特别想见你,可是好不容易走到你家的时候,曺圭贤却说你不在……然后我就跑着来找你,我看到路上的人越来越少,他们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连他们的表情都看不清……你看我还摔了一跤……”微弱的哭腔里免不了带着些委屈,李赫宰邀功一样地把手举到了李东海的面前,破皮的手背上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结痂。

终于把李赫宰从怀里扒出来后,两个人相视着彼此通红的眼睛和鼻尖。正巧有一辆车从不远处经过,车灯明亮的余光照亮了他们的眼睛,是宇宙诞生时最伟大的无声。

我们本不该相识的。




我们本不该分开的。




TBC


我爱破镜重圆,破镜重圆是我嫡亲。

过几天搞爱而不得的be怎么样!!!



赏味期限(一发完)



李东海负气跑到日本的时候从来没想到回去的时候也会是他自己一个人,不是什么大的争吵,只是李东海觉得没劲透了,才一走了之的。

原来已经在一起八年了,这样想着的时候,李东海自己也会觉得神奇。

大二的时候一起组了乐队,表演了几次看对眼后便顺理成章地在一起。第一次接吻是他们结束表演往后台走的时候,前面的李赫宰突然停下转过身来亲他,身后是余波未停的欢呼紧簇。



 


他住在和李赫宰第一次来东京时住的那个酒店,甚至拜托了前台给了同样的房间。

他们拿着演出攒下来的钱,对着好几页并不怎么高档的酒店网页,翻来覆去忙活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可以从窗户中看到东京塔的酒店。即便是入住后才发现只能在夜晚的一片霓虹中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在李东海的记忆里,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都是他宝贵的伊甸园。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的,李东海自己也说不上来。大学毕业以后李赫宰没有再继续玩音乐,进了公司后不用几年年纪轻轻便做了经理,而李东海在一首歌大爆之后找他写歌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

一切看起来都在步入正轨,但李东海却越发觉得一切都在和曾经背道而驰。依附于李赫宰的工作,他们的生活从当初的安稳到现在的平淡无味,李东海逐渐开始对这样的一成不变感到疲惫,他有时会终日呆在工作室里,毫无头绪后回到家里也会向李赫宰发无端的火。





「快离开赫宰前辈。」连着几天都会按时收到的短信,隐约知道了是谁发的所以李东海并没有理会。两个星期前李东海去李赫宰的公司找他,下班之后在地下车库里李赫宰抱着他撒娇说太累了不要上车,李东海偏过头亲他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站在柱子后面一脸惊异的小姑娘。李东海记得她是李赫宰新来的助理,之前几次借口送给李赫宰的饼干也全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叮的一声手机屏幕再次按时亮了起来,“分手吧。”李东海砰地把手机扔在了李赫宰的面前,语调平直无情。他不是要在这件事情上和李赫宰一争高下或是逼得他无路可退,只是碰巧经历了两人刚刚因为加班而起的争吵后,李东海突然明白了赏味期限存在的意义。

可是在李东海笃定的潜意识里,李赫宰总是会要把他带回去的。






「别闹了,东海。」接到短信的时候李东海鼻子一酸就开始掉眼泪,漫天的委屈聚在胸腔里让他无法呼吸。

不管李东海在人前是什么样,在李赫宰这儿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孩儿,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弃了保护层,长处也好短处也好,统统都拿给他看。所以李东海的眼泪总是在李赫宰这儿不值钱的往下掉,他对李赫宰的无限宠爱照单全收,然后再送给他一个谁都见不到的李东海。

只是这一次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短处被人拿捏了。






打电话退掉了第二天回首尔的机票后,李东海躺在了床上准备睡觉,隐约听到窗外传来的放花火的声音,似乎还夹杂了些高中生的欢呼,就像是几年前他和李赫宰在大阪度过的那个夜晚。

那是他们待呆在日本的最后一天,按照计划跑去看了烟火大会,花火开始时那一瞬间的壮观和美丽引得身边几个穿着浴衣的女孩子激动的连连惊叹,李东海和李赫宰十指相扣站在人群里,周围站满了相互依偎的情侣。高潮在夏日凉风里来临,当所有人都在连连惊呼中抬头时,李东海却蹭着李赫宰出了些细汗的手臂,趴在他的耳朵边小声说了一句“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花火照亮了李赫宰带着笑意的眼睛,而李东海却横冲直撞地轻易占领了他的心。最后他们避开了人潮提前离开,李赫宰牵着他的手朝着酒店的方向走的匆忙。

晚上的时候李东海被李赫宰压在床上变着花样地干,被逼得一边哭一边软软地叫着哥哥,攀着李赫宰腰的腿却一点也不愿意松开。耳朵上还别着一朵李赫宰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花。






地面开始摇晃的时候,周围的尖叫声也随之四起,零零散散地有东西开始从高处坠落,钢筋水泥的城市建筑在此时显得不堪一击。

在遵循着本能准备逃难的那一秒时李东海却突然感到茫然。他站在街上,看到抱着孩子的母亲,护着女友的男生,或者是一边拼命奔跑一边焦急地打着电话的大叔,他们都是某一段亲密关系的重要存在,即使渺小却又无法替代。

当李赫宰的脸出现在李东海的脑子里时,他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惧向他袭来,战战巍巍僵着双腿用力朝人流聚集的方向跑去,李东海觉得自己正在被名为分离的灾难追逐。






改签了最快的回首尔的机票,李东海攥着双手坐在冰凉的长椅上,他的心里在震后的余惊中变得一团乱麻,唯一能想到的居然是他离家前在厨房里发现的过了期的拉面。

赏味期限过了也没关系的,再买新的就好了。手机响的时候,李东海突然想到。

“东海啊你有没有和赫宰在一起?我联系不到他了”

“赫宰说你在大阪他前两天就去找你了”

“你们怎么样了啊有没有受伤?东海?东海?”

得不到回应的手机掉落在了冰冷的地上,李东海苍白着脸色楞了一秒后便开始捂着脸止不住地呜咽,在周围关切惊讶的目光里,李东海颤抖地坐直了身子一遍遍地在嘴里重复“一定在那儿,他一定还在那儿。”想起什么一样,李东海又突然站了起来地向外走去,他越走越快,跌跌撞撞地向候机大厅的出口跑去。

李东海有一个偷偷注册没有人知道的账号,高兴的不高兴的什么都喜欢往上发,事无巨细。而他最近一次的更新,是他前一天晚上定位的酒店大厅和两个简单的英语单词“GO HOME”。






李东海往外跑的时候正好赶上一大批人过了安检准备候机,他逆着错愕的人群横冲直撞,把平时的礼仪忘得一干二净。不同的衣服不同的面庞在余光中匆匆掠过,此时整座机场中的一切在他的眼里都变得暗淡无光,相同并且昏暗,直到他感到了有一个人在他身边走过后又快速折回,李东海猛的停下后还没来得及转身时便掉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笨死了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李东海闷在李赫宰的怀里还在止不住的哭,委屈害怕和惊讶混杂在一起让他紧紧地搂着李赫宰的腰不愿意撒手,像只好不容易回了家的猫。

“就……跑的时候太快从口袋里掉出去了。”



end


对不住了各位,
吃了漫威喂的屎我什么都写不出来。

为人师表(上)

年龄操作,三十赫x二十海





“为人师表,心自慈悲。”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握着去年生日时李东海从英国定制的钢笔在论文上勾勾划划,李赫宰头也不抬,敷衍地回答着小孩心血来潮的问题,无非就是些当初为什么要救自己的话,想骗些甜言蜜语罢了。

小心思没被满足,李东海刚想发起进一步的攻略往李教授身上爬,却被眼前的红木桌子挡住了去路。一想到自己不知道多少次被按在上面操的合不拢腿,李东海对着李赫宰嗤的一声,转身甩上了书房的门。

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李东海被李赫宰捡回家的时候,是十九岁的夏天。黑灯瞎火的胡同里,昏暗的灯光忽明忽灭。李赫宰抄着十几分钟的近道儿,在放假前的晚上碰到了歪靠在墙上不醒人事的李东海,皱巴巴的白t上印满了灰黑色的脚印混着些街边的泥土,头发乱糟糟地垂在额前,被撕裂的领口下藏着一道还在渗血的口子。

一大早起来把车开去了洗车行,没想到晚上的时候就遇到这么个惊喜,再怎么看都还是自己学生的年纪,李教授于心不忍,把手中黑色软皮的公文包放在一边,蹲下身轻轻拍着李东海的脸想确定他的生死。眼看着小孩紧锁着眉头疼的哼哼,连带着眼下细长的睫毛都止不住的颤抖,李赫宰二话不说抱起李东海便往家走。





备完课准备从学校回去的时候已将八点,拿起手机翻了又翻,最终还是把号播了出去。

“喂,”刚嘀了两声便被接起,李赫宰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桌椅倒地的声音便冲进了耳朵,紧接着便是李东海在那边对旁人的一阵怒吼“都他妈动静小一点!打电话呢没看见啊!”

刚开始把人带回家的时候也没料到自己碰上的是个小霸王,索性李教授育人将近十载,不过几天就把人吃的死死的。

“还没回家呢?”李赫宰穿好外套往门外走,听到电话那边在”嘭”的一声关门后归于平静,耳朵边只剩下小孩囊着鼻子的声音,“场子这边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好。”

看来以后喂药的时候还是不能太温柔。李赫宰心下想着,直接把车往二环开了过去“我现在就去接你。”

轻车熟路的把车停在了市中心最热闹的夜场门前,头顶的月亮也才刚刚亮起一片模糊的光,所有的麻烦自然要在夜晚真正来临之前被全部解决,而李教授现下最要紧的事则是把正在里面管事的小孩给带回家吃饭。

省去了和前台打招呼的麻烦,李赫宰直接进了平日里李东海“办事”的后台。谁料刚把门打开话还没来得及说,就遇着个人逃命似的往外蹿。挡了路不说还撞地自己差点一个趔趄,李教授烦躁地抬腿一脚把人踹了回去,抬头的时候对上了屋里李东海玩味般的笑盈盈地目光。

敞开的西装外套里露出了因为打斗而稍带了些褶皱的白衬衣,李赫宰冷着脸瞪了一眼正躺在地上不停求饶的地痞,鼻梁上还架着副白天上课戴的金丝眼镜。斯文禁欲又性感,李东海当初就是被李赫宰这股劲给勾的没了魂。

“李教授都不怕我把你打人的视频传到网上?”得了便宜还卖乖,李东海缩在车座上一边吃着李赫宰顺路给他带的草莓,一边对着李赫宰威逼利诱还想再捞些什么好处。

“哦?”李教授轻挑了下眉毛,漫不经心地说道,“是不是又想被我当着你小弟们的面把你亲哭了?”





自从和李教授在一起后,饶是李东海原本再野的性子也多了份乖巧,就像是本被丢在烈日下野蛮生长的花突然有一天开始被人呵护,横冲直撞的少年心性也开始渐渐懂得了什么是家和归宿。

李东海其实并非一般的街头混混,非要追根溯源的话,怕是皇城根下的地盘也得被归到李家。只是在小学母亲去世又被找了后妈后,李东海便被送出了国门从此不得管教,得幸李老爷子对自己这唯一的孙子也是宠的厉害,只要稍微撒撒娇,纵是捅了天大的娄子也能够给只手遮天的救回来。

只是这屡试不爽的招数到了李教授这儿便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刚被领回家的一个月里,瞎扯着自己无家可归,李东海说什么都不愿意走。李赫宰见他可怜兮兮地趴在桌子,委屈地朝自己眨着快要出水的大眼睛。

就当是养了只猫吧。李教授叹了口气,走过去撸了撸小猫柔软的头毛,便任由他在自己家里为所欲为了。

接到李家保镖电话的时候李赫宰正在上课,一连串的震动搅得学生们心神不宁。本以为是李东海闲来无聊的恶作剧,刚想责备几句就被告知李东海一大早便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手机被丢在了小区路边的花丛中,而自己是被他放在手机中唯一的紧急联系人。

李赫宰从未有过如此的心烦意乱,不是因为李东海对自己隐瞒了身世,而是气不过自己对这份感情竟然如此的迟钝,以至于事到如今才明了了自己的态度。

tbc.




两天内一定更下,绝不跑路(我发誓\\٩(๑`^´๑)۶////